消失的原木桌

早饭后,我要准备点劈材,以备晚上和明早生炉子用。我要把旧靠边站劈成引柴。当我劈开桌腿、桌面,这圆桌全是用红松打成的。猛然间,记忆的闸门打开了,记忆如汹涌的波涛涌来。

这张饭桌是我辍学后,到生产队干活时买的。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,我家原来的饭桌是姥姥家传下来的。已经用好几代人了。那是长方形的炕桌,我们姐弟妹都是使用这张桌子长大的。小健是最小的,坐在炕里,小敏坐中间,我和弟弟坐在炕沿。

我在生产队干活的第一年,秋后分红,就买了这张靠边站。还有四个方凳,一个缝纫机。因为爸爸的工分只够年吃年用,还要靠养猪,才能供我们念书。那真是捉襟见肘啊!哪有能力添置家具呢?现在我能挣钱了,终于可以缓解经济的紧张。

爸爸从嫩江县城买回这些家具,我们欣喜若狂。逐个地抚摸着它们,它们从此是我们的伙伴了。我们围着靠边站吃饭,感觉太新鲜了,尽情地体验这种新鲜感的快乐。太好了,原来有这么漂亮的饭桌。每次吃完饭,我都要仔细地擦干净,让它的暗红色的桌面,泛着亮光;然后再把它折起来,靠墙边站着,就像哨兵一样。

今天这张靠边站就要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,只剩下记忆里的靠边站了。我感到有一缕驱不散的隐痛。我为什么不把它好好保护起来呢?让它在外面承受风吹雨淋。一年的时间就垮掉了。有了新桌子,就忘了旧桌子,是不是忘本了呢?那可是原木的呀!在我惋惜的心里又加上悔意,还有一份美好的失落,宛如雾一般弥漫开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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